归人不归,命若琴弦

图形来源漫画《自来水之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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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十里长亭,送别之地。

阿姨娘紧攥着裙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背后地瞟着少年,颤声道:“你……你真的要走?”

豆蔻年华的秋波落在角落,手中牢牢握着一柄红色长剑,他明确勉力控制着才不让自己的声响有丝毫颤抖,冷冷地道:“你莫要再跟着我,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少女娇躯抖动,哽咽道:“为何?我哪儿对不住你了?”

妙龄的响动更冷,宛若坚冰,目光却如火炬般熠熠发亮,他大声道:“你等着,我会回到接你的!等到本人在凡间中闯出明堂的那一天,我会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家。”

“等?你要大家?”少女目中泛起眼泪,嘶声道:“要等多长时间?三年,五年,十年,一辈子?你莫以为自己不精通,大家山沟村出去闯荡的人并未一个回得来的!你吗?你又凭什么……”

豆蔻年华霍然回头,截口道:“难道你要自身在那山窝窝里待一辈子?一辈子种田锄地,每一天起早冥暗做牛做马地劳动?”

小姐柔声道:“那又有怎么着不好的?你和自我一头,我们俩……”

少年又打断了她,断然道:“我并非过那种日子!”

“为了自己也丰硕呢?”

豆蔻年华沉默了半天,目光迎上长剑,眼中又燃起了炽热的光柱。

阿姨娘看着他,凄然笑道:“嗬,我清楚了,我清楚了!名声、地位、财富,哪一样东西在您眼中都比自己最首要得多,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许下誓言?”

妙龄终于迎上了他的眼神,喟然叹道:“三娘,莫要胡闹,好么?我宣誓待我陈世杰功成名就的那一天,我自然会重返迎三娘过门。若有违此誓,就教我,嗬!”

少年的长相突然转头,青筋暴起,殷红的鲜血自嘴角溢出。他的尾部突地高高跃起,眼睛却还在瞪着少女,嘴巴颤动,如同兀自许诺着未完的誓言。

鲜血喷涌而出,溅湿了千金的裙角,在其上高速扩散。

心如暖月

(二)

“嗬!”

三娘猛地直起身子,自床榻上坐起。

“娘亲,你又做恶梦了。”一个纯真的童声从被窝中传出,阿超揉着双眼呢喃道。

三娘怔怔地瞧着木窗,冷风一闪一闪地拍打着纸糊的窗户,不时传出一阵呜咽声。半晌后,三娘终于回过神来,抱着阿超温柔地道:“超儿乖,娘亲没有吓到你吧?”

阿超轻轻地摇头头,道:“娘亲,超儿方才也做了个梦。”

三娘失笑道:“你做了什么梦?”

阿超一双大双目闪闪发亮,梦呓道:“我梦到四伯了,他惊天动地威猛,一双上肢孔武有力,一下子就把自己举过头顶。他把自己扔在上空,又把自家接在怀里,我就躺在她怀里咯咯地笑。他的胸脯很宽、很暖……”

三娘的笑颜在脸颊凝固,阿超的响声也越来越小,逐步地已不可闻。

悠久后,阿超扬起脸蛋,率先打破沉默,问道:“娘亲,爹爹几时回来?”

三娘望着窗外依稀可知的圆月,轻声道:“就快了。”

“然而,年前您就是那般说的,”阿超撅起嘴巴,不满道:“那时您说大叔一定会赶在七夕夜还乡,可现在早就十五了。”

“快了,快了,就快了。”三娘的动静越来越轻,像是在安抚阿超,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阿超眼睛又亮了四起,欢快地道:“爹爹一定是个伟大强悍的壮汉,一定比入赘太尉府的那刀客陈世杰还要厉害,我三伯一定是个巨大的大女婿!”

三娘的眼神更暗淡了,打断阿超的憧憬,道:“超儿,不早了,起床喽,前日娘给您做汤圆吃好不佳?”

摩擦了一番之后,三娘终于为阿超套上衣裳,将她轰出破旧的屋门:“去吧,找阿发他们玩儿去。别跑太远喔,汤圆煮好了,我去叫你。”

“弦儿,你快走!”

(三)

户外响起了阵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乌黑的天空唯有一轮明月高高吊起,大如圆盘,冷漠地俯瞰着动物。

那是四月十五的夜晚,三娘正筹划着将雪白的汤圆洒进滚烫的沸水中,氤氲的蒸汽很快便将他淹没,汤圆在水中受气似得一点点臌胀起来。

“三娘~”

门外远远地传出一声熟识却又陌生的呼叫。三娘肉体一僵,无独有偶地专一煮着锅里的汤圆。

“三娘。”

声音更近,也更热切了。三娘的肉体豁然顿住,转身,陈世杰正立在低矮的诀窍前望着他。挥之不去的蒸汽笼罩在三娘周围,陈世杰看不诚恳,模糊地望见了这张常年辛勤、饱经风霜的脸蛋儿,依稀仍能看到昔年俏丽的面目。她的头发更长了,身体也丰裕了,就如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只是她的腰,她犹如已经远非腰了。她的腰大约比那时候胖了两圈,像水桶一般拄在两条粗腿上。

陈世杰很快便掩饰掉脸上那一抹厌恶,摆出一副亲切的笑容,笑道:“三娘,你还是可以吗?”

三娘痴痴地望着他,他要么老样子,岁月温柔地拂过她的人身,大致从未预留任何痕迹。除了肚子比原先稍稍凸出部分,他还像五年前那样英俊潇洒。

五年,是呀,五年了!超儿都四岁半了。

火炉上的沸水咕噜噜地叫着,打断了三娘的痴念,三娘转身,一点点地将汤圆装入破口的碗中。汤圆煮了两碗,一碗是她的,一碗是他的。

陈世杰坐在桌前,就像对周遭的黑黝黝油腻毫不在意,笑着道:“三娘,超儿呢?”

三娘垂下眼睑,低声道:“出去玩儿了。”

“哈哈,怎么不叫超儿回来见二伯?我可想他了,当初走得时候也没悟出你竟怀了身孕,你也不报告自己。”

“我说了你会留下来吧?”

陈世杰笑声骤然顿住,接着又轻轻地地笑了笑,浑不在意地道:“三娘,往事休提,你也知道自家重返是为着什么,念在我们此前的友谊上……”

“以前的情分?”三娘冷笑道:“自你赘入令尹府的那天起,我和您已再无瓜葛,哪还有交情可讲?超儿是本身一手带大的,我不会给您的!”

陈世杰柔声道:“那一个年委屈你了,都是自个儿对不住你,我已决定要补偿你,只要您将超儿给自己带来,这一百两银子就是您的。”

银袋磕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唉声叹气。三娘眼皮子也未抬一下,一字字道:“你不用!”

陈世杰叹息道:“三娘,我也亮堂你疼爱超儿,可您细心揣摩,超儿跟着你有何好日子过得?你一年能让他吃上三遍肉?”

看见三娘沉默着不再反驳,陈世杰又道:“你思考,超儿假如跟了自己,在太守府有享不尽的昌盛。”

听到“太傅府”七个字,三娘猛地抬伊始,瞪着陈世杰道:“跟着你又能有怎么着利益?难不成要让太傅府那娘们儿整日地欺辱我超儿?”

陈世杰沉吟了半天,终于缓缓道:“阿雪她,神婆说他无法添丁,所以自己本次回来也是他承诺的,她也想有个儿女,自己的孩子总比领养的好。”

“嗬,我还想得到你怎么舍得回来看一看你的宝贝孙子了吧!”

陈世杰道:“但超儿终究是本人的孙子,进了侍中府,我和阿雪自然不会亏待他,你好好考虑呢!”

三娘垂首坐在桌前,怔怔地瞧着碗上袅袅升起的白雾,白雾逐步飘散,愈发稀薄,终于冻结在碗中。

陈世杰趁机道:“三娘,超儿也快回来了,你去煮一些热的给他呢。”

三娘起身,宛若木偶般机械地走向火炉旁,汤圆“扑通扑通”等不及地鱼跃进锅内。陈世杰满足地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包白粉洒进三娘的碗中,高雪这婆娘醋劲儿可大得很,单是领略她有家属那件事已闹得不可开交,好在他自己身体有恙,才勉强同意让超儿进门,要是日后又想起了三娘,他陈世杰说不行又要吃尽苦头,那事情需做得令那婆娘满足,自己才能依附高节度使在仕途上更进一步。

她不漏痕迹地晃了晃破碗,直到白粉尽数消融才悄然放下。他夹起协调碗里的汤圆,咬了一口,思忖道:“可是三娘的厨艺倒是丝毫未落,比那婆娘好多了,但怎么也不及翟瑞楼上这些酒菜。过二日把那臭婆娘伺候舒服了,说不得我仍可以悄悄地溜去天香阁一亲芳泽哩!”

她一口汤圆还未咽下,突地眼前一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娘亲,弦儿不走,弦儿要跟大姨在共同。”

(四)

“吱呀”,阿超轻轻地推开屋内走进来,桌子上洁净,摔倒的板凳也已经被扶正,一切与过去无样。阿超叫道:“娘亲,娘亲,我回来了。”

半晌后,三娘才自里屋出来。三娘拉过阿超,一边拍打着他随身的泥土,一边责骂道:“怎么弄得一身脏?又和人入手了?”

阿超揉了揉冻得红扑扑的鼻子,辩解道:“娘亲,他们骂自己,说自家是野孩子,有爹生没爹养。可自我明明有岳丈的,对不对?”

三娘轻轻地拍了拍阿超扬起的小脑袋,溺爱地道:“超儿当然有二伯了,超儿的四伯已经回到了。”

“何地呢!何地呢!”阿超眨巴着双眼朝四周望着。

“瞧你那副德行,”三娘笑着道:“呐,你现在闭上眼睛,从一数到五,娘亲就把老爹变出来好不好?”

阿超点了点头,用手指蒙上眼睛。

“好了,初步数吧,不许偷看哦!”

“一、二、三、四、五!”

阿超逐步地舒展手指,从指缝里瞧了出去,只见三娘推着一个木车笑盈盈地走了出来,车上坐着一个光辉英俊的郎君,那男人眼睛直直地瞪着前方,面无表情。三娘推着他走得更近些了,阿超那才意识他随身有股奇怪的意味。

“娘亲,那就是自身三伯?”阿超放下小手,略带失望地问道。

“你五伯可决定着吗!”

“和令尹府的陈世杰比着怎么样?”

三娘楞了一下,又笑道:“齐驱并骤。”

“哇喔!”阿超欢呼一声,扑在郎君腿上。男人原本歪斜在木车一侧的头颅突然沿着身子掉下,骨碌碌地在地上滚了天涯海角才止住,眼睛直勾勾地瞪着烟熏的房梁。

阿超大叫道:“娘亲,娘亲,爹爹怎么了?”

三娘沉下脸色,缓缓道:“超儿,回炕上睡觉,爹爹病了,等四姨把她治好。”

“傻丫头,好好照顾自己。”

(五)

陈世杰的肌体倾倒在三娘的腿上,三娘坐卧不宁地将她的脑部放回原来的职位,拿起针线,一针一针地缝在他的脖颈上。

五年前他一针一线地为她缝好棉衣,他却狠毒的离去;那个年他一针一线地为外甥做好衣服,他却要将他们母子拆散;现在他又一针一线地将他缝好,他到底不能再反抗。

他并非担心自己的手艺,那么些年外孙子从外侧捡回来的破布娃娃都被他一点一点地缝好。她缝上最终一针,在线头打了个死结,顺手在他脸上拍了拍,冰冷而又安常守故的触感使她发觉到怀中的这厮儿并非是孙子捡回的破布娃娃。

可是,那又有啥关系呢?

她嘴角泛起了微笑,拖着他回去炕上,孙子还没睡着,正张着眼睛望着她的阿爸。

她后天还小,既不能识别出四伯的真伪,也无法分辨人的死活。这副僵硬的躯壳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个成长大小的破布娃娃,在她索要的时候给他鼓足上的劝慰和鼓励。

三娘爬上炕,为陈世杰掖好被角,阿超就躺在老人的中档,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她的爹爹,目露好奇之色,问道:“娘亲,爹爹为何不开口?”

三娘温柔地轻抚着阿超,轻声道:“爹爹病了,让老爹好好休息。”

“不过岳父身上有种奇怪的味道。”阿超皱眉道。

三娘道:“那是一种药,如果不涂在岳丈身上,他的躯体就会腐烂。”

阿超关心道:“爹爹病得很严重吗?”

三娘摇了舞狮,凝视着阿超道:“超儿学好本领,以后为三叔治病好不佳?”

阿超拍手叫道:“超儿治好了三叔的病,爹爹是或不是就会很爱超儿,永远也不会与超儿分离?”

不会的,爹爹再也不会与大家分手了。

三娘轻嗯一声,拥着阿超很快地便进入梦境。她再也并未梦到那多少个恶梦。

轰隆一声,密室的大门牢牢合上,任凭唤作弦儿的小女娃使劲拍打,沉重的门一点儿也不动。

“娘亲!娘亲!娘亲!”黑暗之中,小女娃胡乱摸索着。

时刻完全亡故,空气稀薄的密室,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娃逐步感觉到天旋地转。

“娘亲…娘亲…娘亲……”

出人意外,迷蒙之中,耳边响起轰隆隆的响动,眼前就像有白光,小女娃试图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

“不要白费劲气了。”

冷静的响声清晰地在小女娃的耳边响起,小女娃干裂的嘴皮子一张一合,就像在说怎么样。

“看来您能听到我出口。即使你愿意跟我走,就张开嘴,我那儿有一颗丹药。即便不愿意,就闭上嘴,本公子也就不浪费丹药了。”

“很好。还算聪明。”

入夜,慕青山庄,清欢苑。

“言儿,那粉嘟嘟的小女娃哪儿来的?”一袭素蓝衣裙的后生女人看着锦榻上的小女娃,满眼疼惜,“你看看,那美妙的一双小手,怎么成那样儿了?”

“娘,你又善心泛滥了。这姑娘被人困在月清池的非官方密室,只怕来历不简单。孩儿此番救他,真不知是福,仍旧祸。”

“月清池?然则皇室避暑的不行月清池?”

“正是。”

素蓝衣裙的年青妇女瞧着面色略凝重的白衣少年,再望望昏迷不醒,嘴里含糊不清、断断续续叫着小姨的小女娃,眼神坚毅,“既然救了,那就不用再多虑。是福是祸,日后加以。”

“嗯。娘说的是。”

“那夜也深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屋歇息吧。胭脂,你丰富照料那位小孙女。”

“是,夫人。”

西晋,窗外嘀嘀嗒嗒下着中雨,窗下慕妻子着白底浅蓝碎花裙,静静绣着花儿,偶尔望一眼窗外雨中练剑的妙龄。

“娘!”

小女娃突兀凄厉的喊叫声打破一室的寂静。

“你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一定量东西?”

“你是何人!我小姨呢?”小女娃看着前面陌生的女孩子,迷茫、惊恐、焦急,脸上的神气千变万化。

“小孙女,莫怕,我不会推延你的。”

“那里是哪里?你…到底是何人?”小女娃瞅着笑语盈盈的年轻女子,牢牢抓着被子的小手略微松了松。

“那里是慕青山庄,他是我娘,慕青山庄的贤内助。是我救的你。还有哪些难点?”

深谙的响动响起,小女娃望向声音的所有者,手执长剑,浑身湿透,眉眼清冷的白衣少年,“我小姨呢?”

“你大姑?我到的时候,密室里唯有你一人。”

“我要去救自己妈妈!爹爹生病,早早离我们而去,我不可以再错过小姑!”

“就凭你?痴人说梦!”

“你!”

“言儿,莫要像你四伯般冷情。”慕爱妻望着小女娃泪眼迷蒙的风貌,转身严穆地看着少年的眸子,半响,叹了一口气,拿出绢帕轻轻拭去少年额前的汗水,“去换套干净的衣服吧。”

“是,娘。”

慕内人瞧着慕言风流云散的背影,面上浮起一丝忧愁。

“妻子,你…你…你能派人帮我找找我娘亲么?”

小女娃怯生生的响动在慕妻子身后响起,慕老婆快速转身坐在小女娃身边,轻柔地说道:“小孙女,我得以派人寻你大姑。但自身既不知情您姨妈是什么人,又不亮堂你三姑长得怎么着模样?怎么着去寻呢?”

“妻子,我得以画出来。”

半柱香的功夫,宣纸之上,熟知的秀丽容颜逐渐显现在慕内人面前。

“你娘亲然则林玉璇?”

“嗯嗯,是的。内人,你认识自我阿姨?”

“认识。只然则你丈母娘不认识自我罢了。”慕爱妻神色一暗,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大孙女,你精粹养人体,我那就派人寻你小姨。”

“妻子,谢谢你,你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大好人!”

“心地善良?”慕爱妻心头一震,“这三个字儿,七年前,随着慕言三叔的撤出,我一度将其放任。小孙女,你太单纯了。”

小女娃心智简单,未曾听出慕老婆口中的弦外之音。

四日后,小女娃在慕老婆的悉心照料下,已能下床行走。

“妻子,有我阿姨的信息了么?”

“大女儿,莫要急。没有新闻,就是好音讯。你阿姨呢,我一定帮您寻到,放心。”

“夫人,你真好。”

“三女儿,嘴巴这么甜。来,把那碗补身子的药水喝了啊。”

“嗯,好。”

小女娃正要喝汤药,一袭黑衣的慕言突然出现,“你娘生死未卜、下落不明,你竟还有心境喝汤药!”

小女娃闻言,一恍神,汤药洒了一地。

“言儿,你近来怎么了?是否蒙受怎么着烦心事儿了?”

慕言瞅着慕内人关心的眼力,犹豫再三,仍然吞下了几乎脱口欲出的质询。

“没有。我去练剑。”说完,瞪了小女娃一眼,提起剑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半个月后,小女娃肢体已经完全恢复生机了,手上的伤也好得几近了。

“妻子,我想回家,我想回家等我丈母娘。”

“三女儿,我待你糟糕么?你怎么一向嚷嚷着回家呢?”

“好。爱妻待我很好,但是我想我小姑。”

“大孙女,其实……你二姨已经死了。”

“什么?内人,你骗我的对不对?”

“我没骗你。你娘亲真的死了。”

一袭白衣的慕爱妻一边儿轻柔地替大妈娘拭去眼泪,一边儿淡然地说道:“既然您二姑已经死了,那将来自己做你小姨好糟糕?”

小女娃惊恐地瞪着双眼,说不出话来。

“娘!你不觉得你很粗暴么?”屋外练剑的慕言再也不由自主了,破窗而入,利落地方了少女的睡穴,“娘,爹爹的撤离,与这些小孙女的生母无关,与她更无关!你早就杀了他大姨,就放过她吗!我求求你!”

“原来你都知晓了。怪不得这几天你冷淡的,看他的眼神儿带着怜悯,原来你都通晓了。”慕内人一改常常里的和蔼贤淑,眼睛里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哪个人说与她娘毫不相关!当初你爹就是为着她娘,才撇下我们娘俩的!”

“娘,她才七岁。你不觉得您比慈父还严酷么?”

“我阴毒!七年前您四叔离开我们的时候,你才五岁!任凭本人怎么求他,他都要走!她林玉璇可是是皇家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与保卫偷偷生的私生女,从小寄养在书香世家林家,凭着几分姿色,沽名钓誉写了几首诗,就蒙混了个新加坡先是才女的称谓!我堂堂飘渺山庄的大小姐,文武兼资,哪儿没有她!”

“娘,你醒醒。林玉璇或许连四叔是何人都不晓得,你怎能将那笔账算在他头上呢?”

“她怎能不知晓?她若不知,那这一个小孙女何地来的?”

“娘,那么些三孙女二零一九年八岁,她也不姓慕,她姓林,她的老爹正是书香世家林家的养子。”

“她姓林?她不是你二伯的孙女?”

“对!她姓林,叫林清弦。”

“哈哈……慕如雪呀,慕如雪,你真可笑!既然不是您姑娘,你干吗还要连续的来救她!”慕妻子轻轻转动烛台,暗室内一男士被五花大绑,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爹爹!”慕言震惊地瞧着面前熟识又陌生的男人,五味陈杂,“娘,你…”。

“言儿,爹爹回来看您了。”慕如雪瞅着慕言,脸上一片宁静,“青儿,你放过清弦吧,她是无辜的。至于自己,要杀要刮,任你处置。”

“好,大家好歹夫妻一场,她又是你历历在目的半边天的姑娘。如若您答应我一个口径,我就不杀她。”

“什么标准?”

“一会儿等他醒来,告诉她,她的慈母是你杀的。”

“好。”慕如雪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动摇。

“哈哈……想我薛青那辈子,没白活,竟然嫁了个“痴情”种。”

慕言看着友好的生母,明明是轻车熟路的人脸,此刻却很陌生,又望望自己的老爹,一样的素不相识。

“小丫头,醒醒。”

“爱妻,我娘亲真的死了么?”

“嗯。不信,你问她。”慕老婆一遍各处怀想地针对慕如雪。

小女娃顺着慕老婆指的样子望去,一年青男人正温柔地望着她。

“清弦,对不起。你娘亲…是我杀的。你要出色活着,好好照顾自己。”

慕如雪说完,转头冲着慕言慈祥地笑了笑,随即嘴角的红润顺着修长的脖颈蜿蜒而下,坠落在地,碎成一朵朵蔷薇花。

“爹爹!”

慕言不顾慕爱妻的遏止,扑了上来,握住五伯逐步变冷的手,浑身颤抖。

“慕言,不许哭!不要忘记,你是慕青山庄的所有者!”

黑马,眼睛被一双温暖的小手捂住,耳边响起柔和的声响,“言小叔子,你想哭就哭啊,我替你挡着,没人会映入眼帘。”

一股暖流在慕言的心里缓缓溢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慕言拿开小女娃的小手,口中一贯说着对不住。

“言大哥,不是您的错,我不怪你。”小女娃像个小老人似地轻轻拍了拍慕言的肩头,突然起立身来朝着慕妻子走去。

“娘。”

“你叫我什么?”

“娘。我二姑死了,爹爹也死了,清弦未来唯有娘了。”林清弦哭哭啼啼地扑向慕爱妻的怀抱。

慕言望着慕内人怀里纤瘦的背影,心中苦涩难耐。

八年后,慕青山庄,大红灯笼风中摇晃,硕大的喜字儿晃得慕言眼睛疼。

“娘,您真美,像天上的仙外孙女。”

“弦儿,你那小嘴儿呀。”

“娘,弦儿说的是金玉良言。不信,您问言小叔子嘛。”

林清弦朝着不知哪一天出现在身后的慕言嬉皮笑脸。

“慕言,今儿是娘大喜的生活,莫要失礼。”

“是,娘。”

“娘,吉时到了,弦儿扶您上喜轿吧。”

慕言看着一脸不舍、牢牢牵着慕老婆,眼睛里却看不见悲喜的林清弦,心里豁然有些乱。

“新娘请上喜轿。”

慕爱妻一只脚迈入轿子,另一只脚刚要发展,耳边突然响起冷冰冰的鸣响。

“慕妻子,您共同走好!”

慕妻子闻言,身子一震,急欲退出轿子,可惜…晚了。

月清池,地下密室。

“娘亲,弦儿终于替你报仇了。”

慕言山庄,清欢苑,慕言的书屋里鸦雀无声躺着一封信,信上只有多少个字儿。